第132章 秘密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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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秘密項目
Cindy自詡對西方文化頗為了解, 聞言也不僅吃驚道：“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Samuel保持著微笑，語氣中不無傷感地說：“女孩的名字是Vivien，中間是個e, 而男性會用a，即Vivian，略有不同。”
Cindy看出他神色裏的傷感, 安撫道：“你妹妹一定是個特別活潑、有活力、有些男孩子氣的女孩子，才用這樣一個男性名字。”
Samuel勉強笑道：“Vivian是很堅強，但非常有女人味的。在德國, 我們習慣以家族先輩的名字命名, 表達紀念和尊重。黑羅爾德家族有一個非常傑出的女性叫Vivian，是我祖父的妹妹, 據家裏老人講, 她是一個精力充沛、做事果斷、象男人一樣幫助打理家族事務的優秀管理者。不過，她在我妹妹出生那一年過世, 所以就以她的名字命名, 以示紀念。”
Samuel的眼睛是淺色的清藍，看上去溫柔如水, 這時就象浸在海水中的天，藍得令人心碎。
* * *
秦正將東東送到秦母那裏，秦母果然高興得不行, 一個勁兒地又是樓、又是親、又是抱，好像一下子沈睡多年的母愛覆蘇了一般。
秦正全不意外，也不多說，只簡單交待了背景, 就急急趕回辦公室。
一回到辦公室, 孔雀的IT主管“眼鏡”就神秘地找過來：“正總, 我看了一下你說的那個S系統，捋了一下這個系統的前世今生，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秦正一拍他的腦袋：“一定是天才的發現！”
眼鏡晃著腦袋，得意地謙虛道：“這個，還得您來下判斷。這套系統是咱們華東地區一家互聯網金融公司開發的不假，但是他的計算引擎這塊核心程序代碼，卻是外包完成的。”
秦正一楞：“外包給誰？”
眼鏡說：“問題就在這兒！從現代科技發達的角度來看，互聯網技術也好、軟件技術也好，最強大的應該是美國團隊，最精尖的是以色列人，要講幹活最踏實利落、符合標準又物美價廉的，要數印度小三團隊，他們的軟件外包是相對先譜、質量不錯的。”
秦正積極引導道：“但是——”
“但是！”眼鏡斯文地推著眼鏡的手指立落地一劃，憤然道：“他們居然包給了一家日本團隊。按說日本無論在軟件、還是互聯網上都沒什麽優勢，要價死貴死貴的，真沒什麽競爭力，我就想不明白為啥了。”
秦正的笑容僵住了。
這時，剛好東方澤進來，看到兩人表情怪怪的，就問：“你們又在搞什麽？”
秦正沈聲道：“這套S系統居然是日本人開發的。”
東方澤立時就明白了，直接問眼鏡：“你試過有沒有什麽漏洞？”
眼鏡特別想給至高無上的澤總一個肯定的答覆，但張開嘴巴才想起來，為難地合上了氣虛地說：“這個，一時之間還看不出來。不過，軟件這種東西最怕的就是留有‘後門’，這可是防不勝防、堵無從堵啊！如果要查，那就得從頭跑一遍，這系統貌似有很多網關或者服務器不在中國，會是一個大問題，多少還是得需要多點兒時間才行。”
東方澤憤然道：“來不及了。今天收盤上證指數跌去220點，暴跌6%，有超過2000股又跌停了，滬深兩市共有超過1200只股票停牌，停牌股票數量占比超過40%。無論如何不能讓外資再繼續興風作浪！我現在就去找杜主任。”
秦正一把拉住他：“我們一起去。”
東方澤重重握了握他的手，兩人並肩而去。
杜主任被東方澤說的外資規模嚇了一跳，如果真有4000億之巨，A股基本要被腰斬了！他面容嚴峻，沈默不語。
東方澤盯著他，鄭重說道：“我相信，中國股市沒那麽容易垮掉！”
杜主任這才說：“只怕A股暴跌的風險開始外溢，將引發全球性金融動蕩，大宗商品崩盤式暴跌，債券市場也出現拋售，後果不堪想像！今天股市情形已不容遲疑，勢必采取霹靂手，才有可能止住。”
但，錢從哪兒來？
杜主任沈聲說道：“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但是S系統如果有後門，我們無論如何要搶在外資逃離前，將所有可能的資金凍結在境內！”
秦正建議道：“這，不僅僅是資金的問題，還有人心！是時候嚴打一批人以儆效尤，關鍵是讓公眾看到局面漸趨明朗，大家才有信心。”
杜主任遲疑著說：“你是說……”
秦正微笑道：“如果要打老虎，當然得用槍。”
杜主任點頭：“等我消息，不可外洩。”
離開杜主任辦公室，天已經全黑了。二人心情都頗沈重。
秦正提議道：“去布拉格喝一杯？”東方澤爽快地答應了。
布拉格咖啡廳外，兩人停好車，才到裏面，還未來得及點酒，劉紹南的電話就到了：“你在哪裏？馬上到小白樓，有要事知會你。”
這幾天，每時每刻都有難以預料、卻註定更難應對的情形發生。兩人默然對望，相視一笑，並肩而去。
路上，東方澤沈默地開著車，秦正突然探過頭去，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東方澤一楞，卻沒有閃避，也沒有罵他。兩個人默默無語，就象什麽都沒有發生，又像很多都在不經意間已經完成。
秦正微笑道：“想好去哪裏旅游了嗎？”
東方澤報以一笑：“說好九月，急什麽？”
秦正握住他的手，輕輕撫摸著說：“真想就這麽開著車去旅行，就我們倆，帶上小黑，一直開下去。”
東方澤由他握著，輕聲說：“好。”
劉紹南看到東方澤與秦正一起到，雖然意外，卻沒表現出來，馬上將兩人迎進一間小會客間，洛遠征也在。
電視屏幕上正在報國際新聞：芝加哥當地時間８日７時左右，總部位於芝加哥的美聯航通知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暫停其在全美所有機場的航班起飛，理由是“自動化系統出現問題”。受到停飛的影響，截至８日下午，美聯航在全美有1150多個航班延誤、約60個航班被取消。美聯航隨後發表聲明說，停飛是由於一個路由器發生故障導致公司網絡應用連接中斷，預計在故障排除後，系統運行將恢覆正常……
秦正興奮地望向劉紹南，劉紹南臉色凝重：“特洛伊反擊成功了。”
東方澤看著他們，感受到兩人的興奮，卻沒有問。
秦正詢問似的看了劉紹南一眼，劉紹南點頭。
秦正向東方澤眉飛色舞地介紹道：“你還記得阿惠在華飛殺兩個人的事情嗎？當時我們發現他們費盡周折，是為了將一個攜帶秘密的特洛伊手包從華飛帶到國外，我就讓陳立截獲了這個包，交由洛遠征去檢查。”
洛遠征笑著說：“一查發現，那個拉鏈是特制的，裏面嵌入了一顆芯片，可以保存大容量信息。經我國計算機專家破解，裏面是盜取的我國飛機核心機密程序，而這套程序就是那個被殺的工程師尹玉誠從華飛偷偷覆制的。”
劉紹南解釋道：“這套程序是自動導航系統中的控制程序，如果被對方偷走，不僅將影響到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重大項目進度，更為嚴重的是，對方將有可能據此破解我方的程序邏輯，從而破壞、甚至利用我們的控制系統。所以，能在對方得手後成功截獲這一手包，勝得精彩，但也贏得後怕。所以，在綜合分析後，我們希望借助這次僥幸之勝，完成一個挑戰。”
東方澤眼神閃亮，秦正得意地說：“我和劉總分析，對方應該沒有意識到已被我方截獲，所以我們就將計就計，將這一程序植入我方代碼後，原封不動地放回去。沒想到，對方果然上當，還真的激活了這個盜版程序！”
東方澤敏感地看了眼電視上的新聞畫面：美聯航在紐約候機大廳裏的旅客，停機坪上一排排無法起飛的航班，美國聯邦調查局官員在回答記者的提問……
秦正跟著他一起看這些畫面，歡快地說：“看起來，多象是一起意外事故！”
東方澤不解地說：“如果我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帶病毒的程序，他們嘗試啟動，應該不會與外網相聯，怎麽會幹擾到正在運行的航空管理系統？”
秦正一挑眉：“別問我，我又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可能眼鏡都比我有發言權。”
劉紹南微笑道：“的確，術業有專攻，我相信，我們的軟件能力是被嚴重低估的。”
洛遠征也笑著說：“當然，還有網絡攻擊技術。”
他話音剛落，電視上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回答記者：“沒有跡象顯示這一問題是網絡攻擊導致，事件看起來就像一個技術問題。我相信，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正常秩序將馬上恢覆……”
幾人相視大笑！
劉紹南笑道：“秦正，你上次說‘可能是我們的好消息’，指的就是這個吧？”
秦正一打響指：“正是。我在想，田中讓阿魯一直呆在廠裏沒出來，阿魯一動，就說明這個手包已被安全轉交到美國情報系統。”
洛遠征咬牙道：“剛開始我們不敢動田中，也是怕一動手，他們會察覺已被我們發現，就會對這個芯片生疑。現在好了，我們可以全力搜捕田中歸案了！”
只有東方澤沈靜地看著劉紹南，說：“這應該是對韓總的最好安慰。”
劉紹南笑容微斂，神色又覆沈重：“沒錯，一定要抓田中歸案。同時，能讓老韓安慰的是，萬幸我們沒有被讓他們得逞，並且給他們一個警告：昔日那個在高端科技領域任他們魚肉的時代已經過去，中國已經是一個讓他們不得不尊重的對手。”
他站起身面對兩人鄭重道：“這件事上，真要非常感謝你們兩位，我不能代表國家、代表華飛，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謝謝你們在這件事上所做的一切。一直以來，因為涉密，我沒有向你們說明華飛項目內容。其實，在你們面前，原本不必如此，你們有資格知道真相。所以，我的特別申請得到批覆，允許我向你們披露華飛項目，但是希望你們能保守這個秘密。”
秦正興奮地看了眼東方澤，因為這正是東方澤心裏最想了解的項目，哪怕他從來不說。東方澤的眼睛閃著光，激動地註視著劉紹南，等待著。
劉紹南微笑道：“華飛作為中國航空業的領頭羊，一直希望實現航空制造的自主化。70年代初華飛成立，我們就用了十年時間完成大型遠程噴氣客機‘運—10’的首飛成功。之後出於種種戰略考慮，我國決定加快航空工業的發展，但是不再自己獨立研發，而是與先進國家合作，從外國引進飛機組件然後自行組裝，之後的道路可謂一波三折。
我們最先與德國開始航空方面的合作，盡管戰後德國在飛機制造上不是最先進的，但是我們的合作卻是最深入的，當時就已經嘗試在合作研發整機制造項目。但後來國際形勢發生變化，我們經過慎重考慮，在先制造幹線大飛機還是支線飛機上做出選擇，當時把重點放到了支線飛機上。之後，華飛開始與美國麥道公司聯合研制MD—90。”
東方澤輕聲問道：“我國與德國在航空上有很深入的合作嗎？知道——為什麽沒有進行下去而是最後選擇了美國麥道？”
劉紹南有些意外他的問題，還是答道：“具體細節，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這一合作在1985年陷入全面的停滯。之後改為與美國合作後，進展倒是很順利，當時該機型的國產化率已達70%。但九十年代初麥道公司被波音收購，因為與波音產品系列沖突，MD—90全部停產，而中國作為合作方卻沒有MD—90的知識產權，所以無權繼續生產。因此，我們自主造飛機的嘗試再次失敗，但我們一直沒有放棄。在幾代人的辛苦努力下，終於在2008年，我國第一架自主研制的支線飛機ARJ21完成首飛，標志著我們在航空制造業上的一次重大突破。
隨後，我們就把攻關重點放到了幹線飛機上。對於航空人而言，幹線飛機的制造無疑是最大挑戰，這一塊完全被西方國家壟斷，即世界民航客機市場兩大巨頭——美國的波音公司和歐洲的空中客車兩家公司。就在七月初，前兩天我們剛剛宣布，中國從空中客車公司購買75架A330客機，資金規模達到180億美元。這，就是我們中國航空業必須面對的現實課題，也是最大挑戰。
今年將是中國改寫世界大飛機制造歷史的一年，而這就是今年華飛正在夜以繼日攻克的戰略項目——中國第一架自主設計、生產制造的大飛機，一定要在今年正式下線！這是航空業、甚至中國的重中之重，所有一切都要為此讓路。”
東方澤聽得激動極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了解中國航空業的真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秦正微笑著看著他，轉過頭來問劉紹南：“所以，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註定會來阻撓生事。”
劉紹南點頭，說：“不過，他們也未必相信我們能成功。畢竟在他們看來，中國在航空制造業上還是有著非常大的差距，很多關鍵技術以及制造能力我們並不具備，之前我們的大飛機計劃也是一拖再拖，從08年到現在，公布多次要下線卻至今未能實現，就象聽‘狼來了’故事一樣，他們姑妄聽之而已。所以，這次派田中來刺探和破壞，並沒有投入太多資源，說明他們也沒有足夠重視。”
洛遠征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這發展中國家的技術水平。”
秦正立刻興致盎然：“是說除了讓他們航空停擺，還有後戲？”
劉紹南笑而不答，洛遠征向屏幕上一指：“來了！快看。”
電視上正在播報國際新聞：據CNBC報道，美國東部時間7月８日11時32分，紐約證券交易所因故暫停交易，目前正在緊急修覆中。紐交所官員表示，此次事故由內部技術問題引起，可能是昨天系統升級導致，已排除外部網絡攻擊的可能性。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援引兩名不願公開姓名的美國官員的話表示：沒有跡象表明，股市暫停與飛機停飛事件有關聯。
四人還未就此發表評論，電視畫面陡轉，中央電視臺記者在華爾街日報的巨大LOGO下即時播報：美國東部時間7月８日11時35分，華爾街日報網站癱瘓，該網站首頁報錯，然後網頁跳轉到一個臨時頁面。對此，華爾街日報目前尚未能給出事故原因。不過，“重大的故障來三遍”，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表態，他們不是“巧合說”的熱衷者。科米向參議院司法委員會表示：“事件引起了我的註意，我們將和三家公司密切聯系，跟進事件近況”。
《今日美國》稱，這場可能是技術故障導致的完美風暴，讓眾多急於對美聯航及紐約證券交易所事件真相尋找答案的美國網民直接奔向社交媒體，導致推特上的相關信息短時間內爆棚。機智的網友需要政府“說人話”的訴求得不到滿足，於是或傻白甜，或腹黑，或賣萌，神評論噴湧而出。讓我們看看紐交所或美聯航是怎樣被消遣的：
“小夥伴們有沒有試過拔掉插頭再插回去？”
“紐交所的高管們已找到問題所在。蝙蝠俠在趕來的路上！”
“也許有人把他們的龍舌蘭酒瓶擱到了刪除鍵上？”
“歡迎您來到紐約，感謝您搭乘美聯航。如果您不介意延遲17天的話，衷心希望您有機會再次選擇乘坐我們的航班。”
……
回去的路上，秦正笑瞇瞇地盯著東方澤象星星一樣熠熠生輝的眼睛。
東方澤眼波流轉，瞥著他笑道：“這麽搞惡作劇，挺象你的風範。”
秦正想答，卻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殷切地問：“這麽大的好消息，我是不是可以有個提議啊？說錯了，你也不能發火打人啊。”
東方澤心情超好地說：“敕你無罪。”
秦正真誠地問：“如果中國大飛機項目成功了，我們就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小黑一聲尖叫停在大路正中央！
秦正的心在狂喜中歌唱：他聽明白了！他明白自己的意思！進步神速啊！
東方澤咳了一聲，眉眼含威：“你再說一遍。”
秦正一臉關切地說：“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天太黑，開車要專心。別胡思亂想。”
反正他聽到了。
2015年7月9日。星期四。
早間新聞中，央行宣布：為證金公司救市提供無限度流動性。
央行表態了，並且是“無限度”，這是什麽概念？這是對救市資金的保證，是政府對救市決心最大限度的加持，這是對上上下下、各懷心思一眾各方的交待。在此消息的激勵下，A股跌勢終於被止住了，甚至大漲200餘點。
秦正給杜主任道賀：“您終於把財神給請到了！”
杜主任嘿嘿一笑：“沒那麽簡單。明天，還有一條更重大的事件將發生。”
秦正一怔：“難道這槍——您還真給搬來了？”
杜主任不露聲色地微一頷首：“等著吧。不下重手，如何能治沈屙痼疾？”
秦正差一點跳起來，歡呼道：“呼瑞！太給力了！”
杜主任有些意外，這樣的孔雀董事長還挺出人意料的。不過，過去這段時間與秦正打交道，讓他對這個青年平生出一股子信心來：這，絕對是一個難得的幫手；尤其是，最好不要變成對手。
2015年7月10日。星期五。
周五上午，杜主任正要出門趕往市公安局，施槐生攔住了他。
杜主任不跟他客套，直接說：“施董，真不巧我需要馬上出去，有事回頭聊。”雖然兩人熟，這語氣已不算客氣。
沒想到，施槐生拉住他道：“我知道您忙，但是再忙，這件事也需要您做個決斷。”
杜主任聽他語氣如此之重，倒不好不問：“什麽事？”
施槐生臉色陰沈：“今天一早有人舉牌中唐股份，您還不知道？”
杜主任幾天忙於在部委斡旋救市的事情，還真沒關註中唐，聞言和氣地說：“老施啊，現在股市震蕩，有人願意入手中唐是好事，你不必太過於計較。”
施槐生一聲冷笑：“我可以不計較，我只是擔心，您代表國資委，可不能不計較。”
杜主任一楞：“此話怎講？”
施槐生盯著他說：“今天一早，龍舟舉牌，已拿到中唐15%的股份，取代國資委、成為中唐第一大股東。這件事，您真的不計較？”
杜主任臉色頓時就變了。
過去十年，國資委通過漢陽控股持有中唐14.5%的股份，是中唐的大股東。如果大股東的位置異手，對於杜主任而言，絕對是一件大事！
杜主任沈吟道：“這件事，龍舟的方天龍跟我有過溝通，我對他的印象還好，只是沒想到他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
施槐生一笑：“我還以為，他這一行為是得到您的首肯呢！對於中唐而言，我們一直非常尊重漢陽控股在過去十多年對中唐的信任和支持，我個人也非常願意看到漢陽繼續作為大股東來指導並分享中唐的發展。今天，我有點失態，也許是我的這種意願太強烈了，很難接受漢陽在中唐的地位被一個無名之卒輕易取代。現在知道這不是您的計劃，我就放心了。”
杜主任皺眉道：“你放心，我怎麽可能放棄漢陽的大股東地位？至少，我們之間對此是有共識的。”
施槐生神情輕松許多：“我一直希望您考慮增持中唐股份，甚至成為控股方，就是怕今天這種不請自來的野蠻人出現，妄圖平白攫取中唐的發展成就。今天這件事，也許可以給您一次重新思考的契機。我希望，漢陽控股可以在中唐股份發揮更大的影響。”
施槐生離開後，杜主任驅車趕往公安局前下達命令：果斷拿回漢陽控股在中唐的大股東地位。同時，通知秦正在公安局見。
秦正有些意外，但還是在他之前趕到，在門口等著他。
杜主任看到他的哈雷，笑道：“你還玩這個？”
秦正樂呵呵地說：“男人嘛，總要玩點野性的玩具！”
杜主任笑笑：“一起進去吧，帶你認識一個人。”
秦正見他不言明，也不多問，隨他進去，一路通過三重安保，最終到達一間極其普通的辦公室，裏面坐著一位中年人，眉目威嚴、氣場內斂，握著杜主任的手說：“你一句話，小弟可是千裏奔襲，只求不辱使命。”
杜主任連道：“哪裏哪裏！我這是為你提供線索，助你擒賊啊。”
秦正跟在後面，感覺一顆心跳得激昂。
果然，杜主任幫他介紹道：“這位是孔雀集團董事長秦正，這次能有這些信息多虧他在金融前線掌握大量的一手材料，我們才能破獲這起金融案件。秦正，這位是公安部馮慶夢副部長，他親臨華城督師，就是要起掉你說的這個狙擊A股的外資網絡。”
* * *
孟菲自從被放出來後，一直將自己關在家裏，每天對著墻壁思考：我怎樣才能得到秦正？沒辦法，當所謂的事業和人生都離她構想的方向越來越遠的時候，秦正是她頭腦中唯一還能抓得住的跟未來相關的命題，因為在她的心中，得到秦正，就離她所向往的未來不遠了。
可是，秦正不要她，就是傻子都看得出來。
可是，她還是想要他，就是瘋了她也明白自己不會放手。
她就在這樣的死循環裏想了一天又一天，毫無進展、毫無退路。
直到周四深夜，她的思路豁然開朗：
曾經，她之所以死了心去背叛秦正，是因為她誤會秦正領養了那個孩子，這意味著加山給她指的“生子”策略失敗。但如果這孩子不是秦正的，不是說她還有機會嗎？如果還有一線生機，秦母就應該還是她的同盟！
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狂喜之下，她立刻拔打秦母的電話。可惜，不通。沒關系。半小時之後，她再試。還是不通。怎麽回事？秦母總不會是把她拉黑了吧？不管了！直接找上門去，就不信秦母會放棄抱孫子的念想，真能拒絕掉自己的不計代價、不求回報的一意成全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匆匆忙忙梳妝打扮，騎了摩托直接殺去鹹陽閣，不想剛轉過家門前那條道，就見三輛警車開過去。她有些好奇，轉過前面的街道回來看，發現警車呈半包圍狀就停在她家門前！
她從家門前騎過，眼見著警察沖進去，一個女警正對她家裏的保姆喊：“孟菲呢？她被捕了……”
孟菲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摩托車載著她瘋了一樣逃出城去，卻不知道該去哪裏。
是她聽錯了嗎？是警察又搞錯了嗎？但無論怎樣，她都再不要回審訊室！死都不要去。可是，現在該怎麽辦？藏起來，幾乎是她腦子裏立刻跳出來的想法。可藏哪裏去？她首先想到Cindy，但是上次送日用品，警方已經知道她跟Cindy的關系，現在藏到Cindy那裏不是自投羅網嗎？
可是，她還有哪裏可去？
孟菲想了一遍後承認她其實無處可去，悲哀在她的心中才剛泛起，她眼前突然一亮，想起孔雀王曾經建了一個孔雀山莊，但是一直沒有人居住。那兒，應該配置極其完備，可不是一個天然的藏身之所？並且不會有人想到她孟菲會藏到那裏。
孟菲開到孔雀山莊時有些意外，路口處的保安亭裏居然有人看守著，轉而一想：這怎麽也是孔雀王的產業，有人看管也正常。
她有些失望，正要離開，突然聽到一個孩子的叫聲：“奶奶！奶奶！”
孟菲不由楞住，看到一個二、三歲大的小男孩正在路邊草地上采花，采了大大一捧，踉踉蹌蹌往回跑，一邊跑一邊把大捧的鮮花高高舉起，開心地叫道：“奶奶！給你花！”
孟菲向前看去，秦母一臉幸福地迎著孩子跑去，一邊緊著說：“好東東，乖孫子！別摔著，奶奶來接你。”
孟菲當時就崩潰了！她想殺了秦正。
可是，然後呢？她該怎麽辦？她不知道警察為什麽要抓她，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家已經回不去了，她怎麽辦？以前，她會問吳叔叔，可是吳叔叔死了；後來，她會問加山，可是加山也被抓了。
她怎麽辦？淚水迷蒙中她眼前一亮，想到一個人。
* * *
東方澤接到程楓的電話，頗感意外。東方澤回歸孔雀之後，與颶風團隊之間幾無往來，程楓也自知最後有出賣東方之嫌，畢竟那不一是段令人愉快的回憶，兩人幾無交集。
所以，當東方澤的聲音平靜地從話筒中傳來，程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東方，您可能聽到，上面在追查這次股災的事情。今天，公安已經到公司來逮捕孟菲，下周，證監會要約談我。我知道這樣向你請教有些唐突，但是，我非常希望您能給我指條路：我該怎麽做？”
東方澤楞住，問：“你知道，因為什麽逮捕孟菲嗎？”
程楓歉然道：“我問了，警察沒有說，只說是外資監管問題。”
東方澤無聲點頭，說：“如果這樣，她的問題應該與颶風無關，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證監會約談你的核心問題是什麽。”
程楓道：“我不是很確定，只是感覺，可能跟颶風停牌的時機有關。”
東方澤道：“的確，颶風停牌的時間會給人錯覺，你們是掌握內部信息嗎？”
程楓苦笑道：“當時都是由加山和德魯克決定的，我真不知道內情。”
東方澤沈吟道：“這樣就簡單了，你只要實話實說就好。不過，停牌按規定是需要正當理由的，如果沒有，你最好的辦法是搶在談話前及時覆牌。”
程楓猶豫道：“這樣，好嗎？現在股市跌得這麽慘，覆牌肯定一路向下啊。”
東方澤冷冷一笑：“你躲得過去嗎？如果真靠停牌躲過去，證監會查你還算冤枉你嗎？”
程楓驚出一身冷汗，忙道：“好，我馬上覆牌！”
秦正進來時，東方澤望著窗外出神。
秦正有意笑問：“今天股市又漲了160多點，看來局勢扭轉回來了，怎麽這天還不見睛啊？”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遲疑道：“你知道孟菲的事了嗎？”
秦正立刻臉色一正：“知道，這事兒已經由公安部正式接手。”一句話把東方澤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東方澤轉回桌前坐下，手裏轉著筆，沒再說什麽。
秦正走到他身邊，說：“我知道你同情她，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該受到什麽處罰，得由國家定，不是你我想放水就可以放水。”
東方澤勉強笑了笑：“普法頻道沒白看啊。”
秦正別有深意地一笑：“怎麽也不能讓你白費苦心吧？”
東方澤一楞，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這時，電話聲響，卻是劉紹南：“東方，韓總想暫停天域的上市進程。”
東方澤看了秦正一眼，急問：“為什麽？”
秦正趕緊貼過來，靠在他身上將耳朵貼緊話筒一起聽。東方澤瞪了他一眼，想開免提，秦正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這麽聽挺好的——快用心聽”。
劉紹南嘆了口氣，道：“韓總最近一直在休假，的確有些消極。今天我和杜主任去看他，他表示：現在IPO審批都停了，就是政府想控制上市進程，這種情況下，天域借殼上市是陰奉陽違。為了配合國家救市大局，他建議暫停天域上市進程。雖然天域幫助剝離華飛地產，是不得不為、並且必須在大飛機下線前完成，但從股市的角度來看，他的話也不無道理。所以，我和杜主任商量後，覺得還是跟你這邊打聲招呼。目前的工作暫停，等有了決定之後，再看怎麽繼續推進吧。”
東方澤低聲喝道：“不必。項目不會停。”劉紹南一怔，沒想到東方澤的口氣這麽硬，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問，東方澤已道：“等我消息。”
東方澤起身就向外走，秦正悶聲不響地跟上。
東方澤目不斜視地說：“我去找韓總。”
秦正面無表情地回：“我知道。”
韓濱見到兩人，意外之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冷淡。
東方澤也不坐，站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卻語氣恭敬地說：“華飛大飛機項目會停嗎？”
韓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東方澤繼續問：“大飛機項目不停，華飛地產項目有可能停嗎？”
韓濱冷冷地說：“IPO都已停擺，我不希望這個時候以借殼上市的方式鉆制度的漏洞。”
東方澤問：“如果真是為了響應國家號召救市，所有投機資本確實應該收斂，減少IPO對股市抽血、對資金分流。但如天域、華飛地產這樣的公司，反而更加要積極介入。”
韓濱冷笑一聲：“是說，在市場經濟下的雙重標準，某些企業倒應該更有優越感嗎？”
東方澤不為所動：“您覺得，今天這場股災的起因是什麽？表面上看，是大量的資本堆積起來的泡沫在資金清查、外資攪局、投機操作下的破滅；但其根本原因，是這個股市缺少真正有價值的企業。
股市一向被視為企業獲得資金的融資通道，通過這種市場化手段讓健康、有前途的企業獲得資本支持、實現快速發展，而資本也由此共享優質企業的發展回報。但在中國，不得不承認，大量垃圾企業通過包裝上市，以套現為第一目的，將股市視為提款機。股民既不可能擁有真正的股東權益而得到企業的尊重，更無法從企業經營中獲利，只好靠炒短線、而不是長期持有來分享正當的資本收益。
這就象一個超市，如果貨架上都是劣質商品，這個市場永遠不可能真正覆興。所以，真想救市，應該從引進更多優質商品開始，這個市場才會有覆蘇的信心。而天域和華飛地產，正是這樣的優質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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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ndy自詡對西方文化頗為了解, 聞言也不僅吃驚道：“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Samuel保持著微笑，語氣中不無傷感地說：“女孩的名字是Vivien，中間是個e, 而男性會用a，即Vivian，略有不同。”
Cindy看出他神色裏的傷感, 安撫道：“你妹妹一定是個特別活潑、有活力、有些男孩子氣的女孩子，才用這樣一個男性名字。”
Samuel勉強笑道：“Vivian是很堅強，但非常有女人味的。在德國, 我們習慣以家族先輩的名字命名, 表達紀念和尊重。黑羅爾德家族有一個非常傑出的女性叫Vivian，是我祖父的妹妹, 據家裏老人講, 她是一個精力充沛、做事果斷、象男人一樣幫助打理家族事務的優秀管理者。不過，她在我妹妹出生那一年過世, 所以就以她的名字命名, 以示紀念。”
Samuel的眼睛是淺色的清藍，看上去溫柔如水, 這時就象浸在海水中的天，藍得令人心碎。
* * *
秦正將東東送到秦母那裏，秦母果然高興得不行, 一個勁兒地又是樓、又是親、又是抱，好像一下子沈睡多年的母愛覆蘇了一般。
秦正全不意外，也不多說，只簡單交待了背景, 就急急趕回辦公室。
一回到辦公室, 孔雀的IT主管“眼鏡”就神秘地找過來：“正總, 我看了一下你說的那個S系統，捋了一下這個系統的前世今生，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秦正一拍他的腦袋：“一定是天才的發現！”
眼鏡晃著腦袋，得意地謙虛道：“這個，還得您來下判斷。這套系統是咱們華東地區一家互聯網金融公司開發的不假，但是他的計算引擎這塊核心程序代碼，卻是外包完成的。”
秦正一楞：“外包給誰？”
眼鏡說：“問題就在這兒！從現代科技發達的角度來看，互聯網技術也好、軟件技術也好，最強大的應該是美國團隊，最精尖的是以色列人，要講幹活最踏實利落、符合標準又物美價廉的，要數印度小三團隊，他們的軟件外包是相對先譜、質量不錯的。”
秦正積極引導道：“但是——”
“但是！”眼鏡斯文地推著眼鏡的手指立落地一劃，憤然道：“他們居然包給了一家日本團隊。按說日本無論在軟件、還是互聯網上都沒什麽優勢，要價死貴死貴的，真沒什麽競爭力，我就想不明白為啥了。”
秦正的笑容僵住了。
這時，剛好東方澤進來，看到兩人表情怪怪的，就問：“你們又在搞什麽？”
秦正沈聲道：“這套S系統居然是日本人開發的。”
東方澤立時就明白了，直接問眼鏡：“你試過有沒有什麽漏洞？”
眼鏡特別想給至高無上的澤總一個肯定的答覆，但張開嘴巴才想起來，為難地合上了氣虛地說：“這個，一時之間還看不出來。不過，軟件這種東西最怕的就是留有‘後門’，這可是防不勝防、堵無從堵啊！如果要查，那就得從頭跑一遍，這系統貌似有很多網關或者服務器不在中國，會是一個大問題，多少還是得需要多點兒時間才行。”
東方澤憤然道：“來不及了。今天收盤上證指數跌去220點，暴跌6%，有超過2000股又跌停了，滬深兩市共有超過1200只股票停牌，停牌股票數量占比超過40%。無論如何不能讓外資再繼續興風作浪！我現在就去找杜主任。”
秦正一把拉住他：“我們一起去。”
東方澤重重握了握他的手，兩人並肩而去。
杜主任被東方澤說的外資規模嚇了一跳，如果真有4000億之巨，A股基本要被腰斬了！他面容嚴峻，沈默不語。
東方澤盯著他，鄭重說道：“我相信，中國股市沒那麽容易垮掉！”
杜主任這才說：“只怕A股暴跌的風險開始外溢，將引發全球性金融動蕩，大宗商品崩盤式暴跌，債券市場也出現拋售，後果不堪想像！今天股市情形已不容遲疑，勢必采取霹靂手，才有可能止住。”
但，錢從哪兒來？
杜主任沈聲說道：“這件事，我來想辦法。但是S系統如果有後門，我們無論如何要搶在外資逃離前，將所有可能的資金凍結在境內！”
秦正建議道：“這，不僅僅是資金的問題，還有人心！是時候嚴打一批人以儆效尤，關鍵是讓公眾看到局面漸趨明朗，大家才有信心。”
杜主任遲疑著說：“你是說……”
秦正微笑道：“如果要打老虎，當然得用槍。”
杜主任點頭：“等我消息，不可外洩。”
離開杜主任辦公室，天已經全黑了。二人心情都頗沈重。
秦正提議道：“去布拉格喝一杯？”東方澤爽快地答應了。
布拉格咖啡廳外，兩人停好車，才到裏面，還未來得及點酒，劉紹南的電話就到了：“你在哪裏？馬上到小白樓，有要事知會你。”
這幾天，每時每刻都有難以預料、卻註定更難應對的情形發生。兩人默然對望，相視一笑，並肩而去。
路上，東方澤沈默地開著車，秦正突然探過頭去，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東方澤一楞，卻沒有閃避，也沒有罵他。兩個人默默無語，就象什麽都沒有發生，又像很多都在不經意間已經完成。
秦正微笑道：“想好去哪裏旅游了嗎？”
東方澤報以一笑：“說好九月，急什麽？”
秦正握住他的手，輕輕撫摸著說：“真想就這麽開著車去旅行，就我們倆，帶上小黑，一直開下去。”
東方澤由他握著，輕聲說：“好。”
劉紹南看到東方澤與秦正一起到，雖然意外，卻沒表現出來，馬上將兩人迎進一間小會客間，洛遠征也在。
電視屏幕上正在報國際新聞：芝加哥當地時間８日７時左右，總部位於芝加哥的美聯航通知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暫停其在全美所有機場的航班起飛，理由是“自動化系統出現問題”。受到停飛的影響，截至８日下午，美聯航在全美有1150多個航班延誤、約60個航班被取消。美聯航隨後發表聲明說，停飛是由於一個路由器發生故障導致公司網絡應用連接中斷，預計在故障排除後，系統運行將恢覆正常……
秦正興奮地望向劉紹南，劉紹南臉色凝重：“特洛伊反擊成功了。”
東方澤看著他們，感受到兩人的興奮，卻沒有問。
秦正詢問似的看了劉紹南一眼，劉紹南點頭。
秦正向東方澤眉飛色舞地介紹道：“你還記得阿惠在華飛殺兩個人的事情嗎？當時我們發現他們費盡周折，是為了將一個攜帶秘密的特洛伊手包從華飛帶到國外，我就讓陳立截獲了這個包，交由洛遠征去檢查。”
洛遠征笑著說：“一查發現，那個拉鏈是特制的，裏面嵌入了一顆芯片，可以保存大容量信息。經我國計算機專家破解，裏面是盜取的我國飛機核心機密程序，而這套程序就是那個被殺的工程師尹玉誠從華飛偷偷覆制的。”
劉紹南解釋道：“這套程序是自動導航系統中的控制程序，如果被對方偷走，不僅將影響到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的重大項目進度，更為嚴重的是，對方將有可能據此破解我方的程序邏輯，從而破壞、甚至利用我們的控制系統。所以，能在對方得手後成功截獲這一手包，勝得精彩，但也贏得後怕。所以，在綜合分析後，我們希望借助這次僥幸之勝，完成一個挑戰。”
東方澤眼神閃亮，秦正得意地說：“我和劉總分析，對方應該沒有意識到已被我方截獲，所以我們就將計就計，將這一程序植入我方代碼後，原封不動地放回去。沒想到，對方果然上當，還真的激活了這個盜版程序！”
東方澤敏感地看了眼電視上的新聞畫面：美聯航在紐約候機大廳裏的旅客，停機坪上一排排無法起飛的航班，美國聯邦調查局官員在回答記者的提問……
秦正跟著他一起看這些畫面，歡快地說：“看起來，多象是一起意外事故！”
東方澤不解地說：“如果我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帶病毒的程序，他們嘗試啟動，應該不會與外網相聯，怎麽會幹擾到正在運行的航空管理系統？”
秦正一挑眉：“別問我，我又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可能眼鏡都比我有發言權。”
劉紹南微笑道：“的確，術業有專攻，我相信，我們的軟件能力是被嚴重低估的。”
洛遠征也笑著說：“當然，還有網絡攻擊技術。”
他話音剛落，電視上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回答記者：“沒有跡象顯示這一問題是網絡攻擊導致，事件看起來就像一個技術問題。我相信，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正常秩序將馬上恢覆……”
幾人相視大笑！
劉紹南笑道：“秦正，你上次說‘可能是我們的好消息’，指的就是這個吧？”
秦正一打響指：“正是。我在想，田中讓阿魯一直呆在廠裏沒出來，阿魯一動，就說明這個手包已被安全轉交到美國情報系統。”
洛遠征咬牙道：“剛開始我們不敢動田中，也是怕一動手，他們會察覺已被我們發現，就會對這個芯片生疑。現在好了，我們可以全力搜捕田中歸案了！”
只有東方澤沈靜地看著劉紹南，說：“這應該是對韓總的最好安慰。”
劉紹南笑容微斂，神色又覆沈重：“沒錯，一定要抓田中歸案。同時，能讓老韓安慰的是，萬幸我們沒有被讓他們得逞，並且給他們一個警告：昔日那個在高端科技領域任他們魚肉的時代已經過去，中國已經是一個讓他們不得不尊重的對手。”
他站起身面對兩人鄭重道：“這件事上，真要非常感謝你們兩位，我不能代表國家、代表華飛，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謝謝你們在這件事上所做的一切。一直以來，因為涉密，我沒有向你們說明華飛項目內容。其實，在你們面前，原本不必如此，你們有資格知道真相。所以，我的特別申請得到批覆，允許我向你們披露華飛項目，但是希望你們能保守這個秘密。”
秦正興奮地看了眼東方澤，因為這正是東方澤心裏最想了解的項目，哪怕他從來不說。東方澤的眼睛閃著光，激動地註視著劉紹南，等待著。
劉紹南微笑道：“華飛作為中國航空業的領頭羊，一直希望實現航空制造的自主化。70年代初華飛成立，我們就用了十年時間完成大型遠程噴氣客機‘運—10’的首飛成功。之後出於種種戰略考慮，我國決定加快航空工業的發展，但是不再自己獨立研發，而是與先進國家合作，從外國引進飛機組件然後自行組裝，之後的道路可謂一波三折。
我們最先與德國開始航空方面的合作，盡管戰後德國在飛機制造上不是最先進的，但是我們的合作卻是最深入的，當時就已經嘗試在合作研發整機制造項目。但後來國際形勢發生變化，我們經過慎重考慮，在先制造幹線大飛機還是支線飛機上做出選擇，當時把重點放到了支線飛機上。之後，華飛開始與美國麥道公司聯合研制MD—90。”
東方澤輕聲問道：“我國與德國在航空上有很深入的合作嗎？知道——為什麽沒有進行下去而是最後選擇了美國麥道？”
劉紹南有些意外他的問題，還是答道：“具體細節，我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這一合作在1985年陷入全面的停滯。之後改為與美國合作後，進展倒是很順利，當時該機型的國產化率已達70%。但九十年代初麥道公司被波音收購，因為與波音產品系列沖突，MD—90全部停產，而中國作為合作方卻沒有MD—90的知識產權，所以無權繼續生產。因此，我們自主造飛機的嘗試再次失敗，但我們一直沒有放棄。在幾代人的辛苦努力下，終於在2008年，我國第一架自主研制的支線飛機ARJ21完成首飛，標志著我們在航空制造業上的一次重大突破。
隨後，我們就把攻關重點放到了幹線飛機上。對於航空人而言，幹線飛機的制造無疑是最大挑戰，這一塊完全被西方國家壟斷，即世界民航客機市場兩大巨頭——美國的波音公司和歐洲的空中客車兩家公司。就在七月初，前兩天我們剛剛宣布，中國從空中客車公司購買75架A330客機，資金規模達到180億美元。這，就是我們中國航空業必須面對的現實課題，也是最大挑戰。
今年將是中國改寫世界大飛機制造歷史的一年，而這就是今年華飛正在夜以繼日攻克的戰略項目——中國第一架自主設計、生產制造的大飛機，一定要在今年正式下線！這是航空業、甚至中國的重中之重，所有一切都要為此讓路。”
東方澤聽得激動極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了解中國航空業的真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秦正微笑著看著他，轉過頭來問劉紹南：“所以，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註定會來阻撓生事。”
劉紹南點頭，說：“不過，他們也未必相信我們能成功。畢竟在他們看來，中國在航空制造業上還是有著非常大的差距，很多關鍵技術以及制造能力我們並不具備，之前我們的大飛機計劃也是一拖再拖，從08年到現在，公布多次要下線卻至今未能實現，就象聽‘狼來了’故事一樣，他們姑妄聽之而已。所以，這次派田中來刺探和破壞，並沒有投入太多資源，說明他們也沒有足夠重視。”
洛遠征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也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這發展中國家的技術水平。”
秦正立刻興致盎然：“是說除了讓他們航空停擺，還有後戲？”
劉紹南笑而不答，洛遠征向屏幕上一指：“來了！快看。”
電視上正在播報國際新聞：據CNBC報道，美國東部時間7月８日11時32分，紐約證券交易所因故暫停交易，目前正在緊急修覆中。紐交所官員表示，此次事故由內部技術問題引起，可能是昨天系統升級導致，已排除外部網絡攻擊的可能性。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援引兩名不願公開姓名的美國官員的話表示：沒有跡象表明，股市暫停與飛機停飛事件有關聯。
四人還未就此發表評論，電視畫面陡轉，中央電視臺記者在華爾街日報的巨大LOGO下即時播報：美國東部時間7月８日11時35分，華爾街日報網站癱瘓，該網站首頁報錯，然後網頁跳轉到一個臨時頁面。對此，華爾街日報目前尚未能給出事故原因。不過，“重大的故障來三遍”，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表態，他們不是“巧合說”的熱衷者。科米向參議院司法委員會表示：“事件引起了我的註意，我們將和三家公司密切聯系，跟進事件近況”。
《今日美國》稱，這場可能是技術故障導致的完美風暴，讓眾多急於對美聯航及紐約證券交易所事件真相尋找答案的美國網民直接奔向社交媒體，導致推特上的相關信息短時間內爆棚。機智的網友需要政府“說人話”的訴求得不到滿足，於是或傻白甜，或腹黑，或賣萌，神評論噴湧而出。讓我們看看紐交所或美聯航是怎樣被消遣的：
“小夥伴們有沒有試過拔掉插頭再插回去？”
“紐交所的高管們已找到問題所在。蝙蝠俠在趕來的路上！”
“也許有人把他們的龍舌蘭酒瓶擱到了刪除鍵上？”
“歡迎您來到紐約，感謝您搭乘美聯航。如果您不介意延遲17天的話，衷心希望您有機會再次選擇乘坐我們的航班。”
……
回去的路上，秦正笑瞇瞇地盯著東方澤象星星一樣熠熠生輝的眼睛。
東方澤眼波流轉，瞥著他笑道：“這麽搞惡作劇，挺象你的風範。”
秦正想答，卻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殷切地問：“這麽大的好消息，我是不是可以有個提議啊？說錯了，你也不能發火打人啊。”
東方澤心情超好地說：“敕你無罪。”
秦正真誠地問：“如果中國大飛機項目成功了，我們就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小黑一聲尖叫停在大路正中央！
秦正的心在狂喜中歌唱：他聽明白了！他明白自己的意思！進步神速啊！
東方澤咳了一聲，眉眼含威：“你再說一遍。”
秦正一臉關切地說：“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天太黑，開車要專心。別胡思亂想。”
反正他聽到了。
2015年7月9日。星期四。
早間新聞中，央行宣布：為證金公司救市提供無限度流動性。
央行表態了，並且是“無限度”，這是什麽概念？這是對救市資金的保證，是政府對救市決心最大限度的加持，這是對上上下下、各懷心思一眾各方的交待。在此消息的激勵下，A股跌勢終於被止住了，甚至大漲200餘點。
秦正給杜主任道賀：“您終於把財神給請到了！”
杜主任嘿嘿一笑：“沒那麽簡單。明天，還有一條更重大的事件將發生。”
秦正一怔：“難道這槍——您還真給搬來了？”
杜主任不露聲色地微一頷首：“等著吧。不下重手，如何能治沈屙痼疾？”
秦正差一點跳起來，歡呼道：“呼瑞！太給力了！”
杜主任有些意外，這樣的孔雀董事長還挺出人意料的。不過，過去這段時間與秦正打交道，讓他對這個青年平生出一股子信心來：這，絕對是一個難得的幫手；尤其是，最好不要變成對手。
2015年7月10日。星期五。
周五上午，杜主任正要出門趕往市公安局，施槐生攔住了他。
杜主任不跟他客套，直接說：“施董，真不巧我需要馬上出去，有事回頭聊。”雖然兩人熟，這語氣已不算客氣。
沒想到，施槐生拉住他道：“我知道您忙，但是再忙，這件事也需要您做個決斷。”
杜主任聽他語氣如此之重，倒不好不問：“什麽事？”
施槐生臉色陰沈：“今天一早有人舉牌中唐股份，您還不知道？”
杜主任幾天忙於在部委斡旋救市的事情，還真沒關註中唐，聞言和氣地說：“老施啊，現在股市震蕩，有人願意入手中唐是好事，你不必太過於計較。”
施槐生一聲冷笑：“我可以不計較，我只是擔心，您代表國資委，可不能不計較。”
杜主任一楞：“此話怎講？”
施槐生盯著他說：“今天一早，龍舟舉牌，已拿到中唐15%的股份，取代國資委、成為中唐第一大股東。這件事，您真的不計較？”
杜主任臉色頓時就變了。
過去十年，國資委通過漢陽控股持有中唐14.5%的股份，是中唐的大股東。如果大股東的位置異手，對於杜主任而言，絕對是一件大事！
杜主任沈吟道：“這件事，龍舟的方天龍跟我有過溝通，我對他的印象還好，只是沒想到他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
施槐生一笑：“我還以為，他這一行為是得到您的首肯呢！對於中唐而言，我們一直非常尊重漢陽控股在過去十多年對中唐的信任和支持，我個人也非常願意看到漢陽繼續作為大股東來指導並分享中唐的發展。今天，我有點失態，也許是我的這種意願太強烈了，很難接受漢陽在中唐的地位被一個無名之卒輕易取代。現在知道這不是您的計劃，我就放心了。”
杜主任皺眉道：“你放心，我怎麽可能放棄漢陽的大股東地位？至少，我們之間對此是有共識的。”
施槐生神情輕松許多：“我一直希望您考慮增持中唐股份，甚至成為控股方，就是怕今天這種不請自來的野蠻人出現，妄圖平白攫取中唐的發展成就。今天這件事，也許可以給您一次重新思考的契機。我希望，漢陽控股可以在中唐股份發揮更大的影響。”
施槐生離開後，杜主任驅車趕往公安局前下達命令：果斷拿回漢陽控股在中唐的大股東地位。同時，通知秦正在公安局見。
秦正有些意外，但還是在他之前趕到，在門口等著他。
杜主任看到他的哈雷，笑道：“你還玩這個？”
秦正樂呵呵地說：“男人嘛，總要玩點野性的玩具！”
杜主任笑笑：“一起進去吧，帶你認識一個人。”
秦正見他不言明，也不多問，隨他進去，一路通過三重安保，最終到達一間極其普通的辦公室，裏面坐著一位中年人，眉目威嚴、氣場內斂，握著杜主任的手說：“你一句話，小弟可是千裏奔襲，只求不辱使命。”
杜主任連道：“哪裏哪裏！我這是為你提供線索，助你擒賊啊。”
秦正跟在後面，感覺一顆心跳得激昂。
果然，杜主任幫他介紹道：“這位是孔雀集團董事長秦正，這次能有這些信息多虧他在金融前線掌握大量的一手材料，我們才能破獲這起金融案件。秦正，這位是公安部馮慶夢副部長，他親臨華城督師，就是要起掉你說的這個狙擊A股的外資網絡。”
* * *
孟菲自從被放出來後，一直將自己關在家裏，每天對著墻壁思考：我怎樣才能得到秦正？沒辦法，當所謂的事業和人生都離她構想的方向越來越遠的時候，秦正是她頭腦中唯一還能抓得住的跟未來相關的命題，因為在她的心中，得到秦正，就離她所向往的未來不遠了。
可是，秦正不要她，就是傻子都看得出來。
可是，她還是想要他，就是瘋了她也明白自己不會放手。
她就在這樣的死循環裏想了一天又一天，毫無進展、毫無退路。
直到周四深夜，她的思路豁然開朗：
曾經，她之所以死了心去背叛秦正，是因為她誤會秦正領養了那個孩子，這意味著加山給她指的“生子”策略失敗。但如果這孩子不是秦正的，不是說她還有機會嗎？如果還有一線生機，秦母就應該還是她的同盟！
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狂喜之下，她立刻拔打秦母的電話。可惜，不通。沒關系。半小時之後，她再試。還是不通。怎麽回事？秦母總不會是把她拉黑了吧？不管了！直接找上門去，就不信秦母會放棄抱孫子的念想，真能拒絕掉自己的不計代價、不求回報的一意成全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匆匆忙忙梳妝打扮，騎了摩托直接殺去鹹陽閣，不想剛轉過家門前那條道，就見三輛警車開過去。她有些好奇，轉過前面的街道回來看，發現警車呈半包圍狀就停在她家門前！
她從家門前騎過，眼見著警察沖進去，一個女警正對她家裏的保姆喊：“孟菲呢？她被捕了……”
孟菲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摩托車載著她瘋了一樣逃出城去，卻不知道該去哪裏。
是她聽錯了嗎？是警察又搞錯了嗎？但無論怎樣，她都再不要回審訊室！死都不要去。可是，現在該怎麽辦？藏起來，幾乎是她腦子裏立刻跳出來的想法。可藏哪裏去？她首先想到Cindy，但是上次送日用品，警方已經知道她跟Cindy的關系，現在藏到Cindy那裏不是自投羅網嗎？
可是，她還有哪裏可去？
孟菲想了一遍後承認她其實無處可去，悲哀在她的心中才剛泛起，她眼前突然一亮，想起孔雀王曾經建了一個孔雀山莊，但是一直沒有人居住。那兒，應該配置極其完備，可不是一個天然的藏身之所？並且不會有人想到她孟菲會藏到那裏。
孟菲開到孔雀山莊時有些意外，路口處的保安亭裏居然有人看守著，轉而一想：這怎麽也是孔雀王的產業，有人看管也正常。
她有些失望，正要離開，突然聽到一個孩子的叫聲：“奶奶！奶奶！”
孟菲不由楞住，看到一個二、三歲大的小男孩正在路邊草地上采花，采了大大一捧，踉踉蹌蹌往回跑，一邊跑一邊把大捧的鮮花高高舉起，開心地叫道：“奶奶！給你花！”
孟菲向前看去，秦母一臉幸福地迎著孩子跑去，一邊緊著說：“好東東，乖孫子！別摔著，奶奶來接你。”
孟菲當時就崩潰了！她想殺了秦正。
可是，然後呢？她該怎麽辦？她不知道警察為什麽要抓她，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家已經回不去了，她怎麽辦？以前，她會問吳叔叔，可是吳叔叔死了；後來，她會問加山，可是加山也被抓了。
她怎麽辦？淚水迷蒙中她眼前一亮，想到一個人。
* * *
東方澤接到程楓的電話，頗感意外。東方澤回歸孔雀之後，與颶風團隊之間幾無往來，程楓也自知最後有出賣東方之嫌，畢竟那不一是段令人愉快的回憶，兩人幾無交集。
所以，當東方澤的聲音平靜地從話筒中傳來，程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東方，您可能聽到，上面在追查這次股災的事情。今天，公安已經到公司來逮捕孟菲，下周，證監會要約談我。我知道這樣向你請教有些唐突，但是，我非常希望您能給我指條路：我該怎麽做？”
東方澤楞住，問：“你知道，因為什麽逮捕孟菲嗎？”
程楓歉然道：“我問了，警察沒有說，只說是外資監管問題。”
東方澤無聲點頭，說：“如果這樣，她的問題應該與颶風無關，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證監會約談你的核心問題是什麽。”
程楓道：“我不是很確定，只是感覺，可能跟颶風停牌的時機有關。”
東方澤道：“的確，颶風停牌的時間會給人錯覺，你們是掌握內部信息嗎？”
程楓苦笑道：“當時都是由加山和德魯克決定的，我真不知道內情。”
東方澤沈吟道：“這樣就簡單了，你只要實話實說就好。不過，停牌按規定是需要正當理由的，如果沒有，你最好的辦法是搶在談話前及時覆牌。”
程楓猶豫道：“這樣，好嗎？現在股市跌得這麽慘，覆牌肯定一路向下啊。”
東方澤冷冷一笑：“你躲得過去嗎？如果真靠停牌躲過去，證監會查你還算冤枉你嗎？”
程楓驚出一身冷汗，忙道：“好，我馬上覆牌！”
秦正進來時，東方澤望著窗外出神。
秦正有意笑問：“今天股市又漲了160多點，看來局勢扭轉回來了，怎麽這天還不見睛啊？”
東方澤看了他一眼，遲疑道：“你知道孟菲的事了嗎？”
秦正立刻臉色一正：“知道，這事兒已經由公安部正式接手。”一句話把東方澤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東方澤轉回桌前坐下，手裏轉著筆，沒再說什麽。
秦正走到他身邊，說：“我知道你同情她，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該受到什麽處罰，得由國家定，不是你我想放水就可以放水。”
東方澤勉強笑了笑：“普法頻道沒白看啊。”
秦正別有深意地一笑：“怎麽也不能讓你白費苦心吧？”
東方澤一楞，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這時，電話聲響，卻是劉紹南：“東方，韓總想暫停天域的上市進程。”
東方澤看了秦正一眼，急問：“為什麽？”
秦正趕緊貼過來，靠在他身上將耳朵貼緊話筒一起聽。東方澤瞪了他一眼，想開免提，秦正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這麽聽挺好的——快用心聽”。
劉紹南嘆了口氣，道：“韓總最近一直在休假，的確有些消極。今天我和杜主任去看他，他表示：現在IPO審批都停了，就是政府想控制上市進程，這種情況下，天域借殼上市是陰奉陽違。為了配合國家救市大局，他建議暫停天域上市進程。雖然天域幫助剝離華飛地產，是不得不為、並且必須在大飛機下線前完成，但從股市的角度來看，他的話也不無道理。所以，我和杜主任商量後，覺得還是跟你這邊打聲招呼。目前的工作暫停，等有了決定之後，再看怎麽繼續推進吧。”
東方澤低聲喝道：“不必。項目不會停。”劉紹南一怔，沒想到東方澤的口氣這麽硬，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問，東方澤已道：“等我消息。”
東方澤起身就向外走，秦正悶聲不響地跟上。
東方澤目不斜視地說：“我去找韓總。”
秦正面無表情地回：“我知道。”
韓濱見到兩人，意外之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冷淡。
東方澤也不坐，站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卻語氣恭敬地說：“華飛大飛機項目會停嗎？”
韓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東方澤繼續問：“大飛機項目不停，華飛地產項目有可能停嗎？”
韓濱冷冷地說：“IPO都已停擺，我不希望這個時候以借殼上市的方式鉆制度的漏洞。”
東方澤問：“如果真是為了響應國家號召救市，所有投機資本確實應該收斂，減少IPO對股市抽血、對資金分流。但如天域、華飛地產這樣的公司，反而更加要積極介入。”
韓濱冷笑一聲：“是說，在市場經濟下的雙重標準，某些企業倒應該更有優越感嗎？”
東方澤不為所動：“您覺得，今天這場股災的起因是什麽？表面上看，是大量的資本堆積起來的泡沫在資金清查、外資攪局、投機操作下的破滅；但其根本原因，是這個股市缺少真正有價值的企業。
股市一向被視為企業獲得資金的融資通道，通過這種市場化手段讓健康、有前途的企業獲得資本支持、實現快速發展，而資本也由此共享優質企業的發展回報。但在中國，不得不承認，大量垃圾企業通過包裝上市，以套現為第一目的，將股市視為提款機。股民既不可能擁有真正的股東權益而得到企業的尊重，更無法從企業經營中獲利，只好靠炒短線、而不是長期持有來分享正當的資本收益。
這就象一個超市，如果貨架上都是劣質商品，這個市場永遠不可能真正覆興。所以，真想救市，應該從引進更多優質商品開始，這個市場才會有覆蘇的信心。而天域和華飛地產，正是這樣的優質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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